翻看相片隨感

Added on by Beining Liu.

目光之所及,就引發一場星雲小爆炸——看到的世界被炸死,一張照片的星系才被炸出來。

炸死無限而產生淺薄,照片的確是不開啟的,若要說表達,照片之於繪畫猶如錄音之於歌唱。但我們被這種結束吸引,對死好奇,需要確定的皮相,渴求被炸,而相片的炸力還是難免要靠組成画面視覺因素點燃,要利用預先的知識、經驗和偏見來產生效果,於是布勒松玩遍了世界之後重新開始繪畫。紀實攝影家如果更關心藝術的自由,結局必然是離開攝影,繪畫要是不夠,假如與視覺說再見,我們還有詩歌。

一直對紀實和暴力的攝影持懷疑態度,因為社會遠比藝術家更擅長。當然,追求暴力的攝影師不會像布勒松那樣停止,因為他們在和死亡談戀愛,而死亡暫時還沒到。

在暴力分子當中,中平卓馬後期的攝影給了我們一個很有趣的例子。他的因病失憶,甚至喪失了母語,卻會用曾經學過的西班牙語表達,而且,他只記得自己賴以生活的行為是拍照。失憶還削减了知、識、經驗和偏见,在相片中剩下的是滿眼生的力量,就像是植物趋光、馬牛其风那樣。

但这些圖像或者說這種生意又隨處都是,再如何述及都是贅述——不僅是中平,我們總在討論的永遠是贅述的方法,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