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0日 個展“《園冶》補註” 展覽自述

Added on by Beining Liu.

       展覽“《園冶》補注”是想要借園林的構建為一個揣度和操作的方式,予作品以安頓之處。討教“水、石、草木、碑拓”等元素之際合,斧鑿“營造、結構、丈量尺度、虛實顯隱”等思惟之經由。從而憑藉著非常物件化的創作方式,去品賞“描述的間隙”和“觀看的間隙”中的幽玄之美;以一個手藝人的工法去經營其中指稱和轉換的成敗,譬喻和互文的虛實。
 
        蘇州吳江縣人計成於崇禎七年寫下《園冶》,自言以荊關為宗,又在序中說是籍“片山斗室“發抒所蘊奇。而這個發抒的方式則極落於具體,自相地以迄於窗、垣、山、池,造園的要求,不止於虛室生白的輕盈滿足,更將理念鐫於物事的微末,安置於時空當中。互通款曲的物之間產生一種非常健康的聯繫,意蘊也得以顧盼有情。這種健全的安頓方式,也恰是藝術家對作品之存照的期許。
 
      我希望作品能有更多作為“物件”的脾性,或者說有所依存的肉身質地,令它得以在環境中切實發生,在時間中氧化,各自以此有涯之身攜帶著補注式的意見。言至具體的目類,如“水”之生滅起伏的往復,千差萬別又失去差別,近乎念誦的儀式感;如“石”之身從勒功典法到記遊志興,被發洩以對抗時間消磨的奢欲,卻又只不過一顆大號的灰塵,與星球一樣置身在緩慢的須臾中;如“草木”之非活非死,與土地最密切又與塵世最無關,復以生生之德而蒙青眼;如“碑拓”之示現了轉印的局促拙陋中生成的媒材意味,昭明了間接、轉化與範式的理路——此等元素既各備其辭意又成互文的形勢,所以堪供遊騁或者棲遲,此道則與《園冶》中的“因、借、體、宜”之說相映。
 
      這當中的況味非止得自各種物件元素,更讓人感興趣的是“間隙”之用,對事物之間橫亙著的那個空隙的體解與心賞。在留學期間的多語經歷使我日常地經受著語言之間對應轉換的不可能,其中總是存著一個間隙,並且,它居然是靜美的。繼而,縱是母語的中文,詞句、表述之間的空隙也開始變得清晰可見,由是,一切事物的間隙便日漸昭然,森羅皆是,也恰是這些空隙予精微的靈感以蔭蔽之所。虛籟得之而為聲。在這裡所作的“補注”,便是欲以一種類似“視覺之語文”的手藝,來營造“不物之風景”或者說是“間隙的園林”。